五十万日元的ICU费用，凉子只剩下三天时间。弟弟苍白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，她翻遍了所有通讯录，最后停在按摩店的招聘广告上——时薪五千日元。
深夜的霓虹灯
凉子站在按摩店门口，粉红色的灯光映在她脸上。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招聘单，指尖发白。店里飘出廉价的香薰味，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烟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，吧台后的男人抬起眼皮打量她，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她的全身。
“生手？”男人弹了弹烟灰。凉子点头，报出弟弟的病情。男人笑了，说这里不是慈善机构。他递来一杯水，玻璃杯边缘有口红印。凉子没接，只是重复问什么时候能上班。男人收起笑容，说今晚就可以。
五百日元的重量
更衣室狭小，凉子换上店里提供的制服。布料很薄，领口开得低。她对着镜子调整，手指碰到锁骨时微微发抖。第一个客人是中年男人，满身酒气。他要求特别服务，凉子摇头拒绝。男人骂骂咧咧，最后只付了基础费用。
回到休息室，凉子数着皱巴巴的纸币。五百日元，还不够买一盒退烧药。同事美香凑过来，递给她一支烟。凉子摇头，美香便自己点上，说刚开始都这样。“你弟弟等得起吗？”烟雾缭绕中，凉子看见美香手腕上的淤青。
弟弟的呼吸声
凌晨两点下班，凉子赶去医院。弟弟戴着呼吸机，胸口微弱起伏。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她握住弟弟的手，温度很低。护士进来换药，轻声说费用最迟后天要交齐。
凉子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，硬币掉进投币口的声音很清脆。她算着：如果接下那些特殊要求，时薪能翻三倍。三天，或许来得及。咖啡滚烫，她没喝，只是捧着纸杯取暖。走廊尽头，一个家属在偷偷哭泣。
雨中的电话亭
第二天暴雨，按摩店客人很少。凉子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，手机屏幕亮着——医院的未接来电。她走到后巷的电话亭，雨水从棚顶漏进来。回拨过去，医生语气平静而紧迫：情况不稳定，建议尽快准备手术押金。
挂断电话，凉子看着雨幕中的霓虹灯。按摩店的粉红灯光在积水里扭曲变形。她想起弟弟小时候总爱踩水坑，溅得两人满身泥点却笑个不停。现在那个孩子躺在ICU里，而她站在这里，计算着尊严和生命的价码。
风铃再次响起
回到店里，那个男人在等她。说有贵客指名，报酬丰厚。凉子跟着他走向走廊深处的包厢，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，她握住时停顿了三秒。这三秒里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听见雨声，听见很远的地方有救护车鸣笛而过。
门开了。凉子没有立刻进去，她转头看向走廊尽处的窗户。暴雨渐歇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月光漏下来，淡淡地照在积水上。她突然想起弟弟说过，最喜欢雨后的月亮，因为看起来特别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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