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儿从城里回来了,揣着个让人心跳的边贸梦。东北的冬夜,炕头烧得滚烫,他爹牛大胆蹲在炕沿上抽着旱烟,火星子明明灭灭,听着儿子要辞了铁饭碗去捣腾皮货生意,半天没吭一声。这爷俩的较量,从这晚就开始了。
狗儿的边贸算盘
狗儿在口岸上转过几回,眼珠子盯上了那些油光水滑的兔皮。他跟爹掰着手指头算,这帽子要是做好了往那头一送,翻的利能顶半年工资。他说得嘴角冒白沫,眼睛里烧着火,仿佛已经看见成沓的票子堆在炕上。可牛大胆只听进去一句:得先把家里的老底掏出来当本钱。
炕头上的硝烟
牛大胆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重重一磕,震得灰簌簌往下掉。“安稳饭不吃,净想些悬乎事!”他心疼那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,更怕儿子这没根儿的梦一脚踏空。狗儿梗着脖子,说爹一辈子就晓得守着土坷垃,看不到外头的天多大。话赶话,句句都往心窝子上戳,屋里暖烘烘的炕头,愣是让两人之间结了一层冰。
兔皮帽子风波
狗儿到底还是偷偷动了手,赊来一批皮子,连夜赶工做了几十顶帽子。样品往桌上一摆,针脚细密,毛色亮堂。牛大胆背着手围着桌子转了三圈,伸手摸了摸,硬邦邦丢下一句:“料子还成,工差点意思。”可转过身,却摸黑去了一趟老伙计家,低声下气地开口,想帮儿子周转点现钱。

冰河下的暖流
开春河跑冰,轰隆隆的声响也盖不住家里的安静。狗儿忙着联系车皮,牛大胆照样早起喂牛,两人话少,饭桌上只听见碗筷响。直到狗儿临出门前那个清晨,发现院里的爬犁被爹重新拾掇过,辕木加固了,棱角磨圆了,上头还放着一包烙好的干粮和一顶崭新的狗皮帽子。
风雪口岸路
去口岸的路赶上了大风雪,车陷在半道。狗儿裹紧爹给的帽子,哈气成霜。他想起爹年轻时也闯过崴子,也是这样顶风冒雪。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,爹不是怕他闯,是怕他摔得太疼。他对着白茫茫的天地吼了一嗓子,心里那点疙瘩,像这冰雪一样,被风吹散了些。
未完 的旅程
第一车皮帽子到底换回了什么,故事还没讲到那儿。但狗儿知道,无论这趟是成是败,回头路总有一盏灯,灯下有个嘴硬心软的老头。边贸梦很大,大得装得下整片远东;家也很小,小得就是一个热炕头,两副碗筷。路还长,爷俩的较劲和牵挂,就像这黑土地上的车轱辘印,深深浅浅,总得一起往前碾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