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在清晨五点起床，为孩子准备早餐和书包。他动作很轻，怕吵醒还在睡梦中的孩子。厨房的灯光映着他沉默的背影，锅铲与锅底碰撞出细碎的声响，那是他一天中最初的温柔。
清晨的厨房
天还没亮透，父亲已经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。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，面包机弹出两片焦黄的面包。他仔细切掉面包边——孩子不爱吃硬边，这个习惯他记了七年。牛奶要热到刚好入口的温度，他用手指试了试碗边才放心。
孩子揉着眼睛走进厨房时，早餐已经摆好。父亲不说话，只是把剥好的水煮蛋推过去，自己拿起那盘带着面包边的“边角料”。孩子埋头吃饭，父亲就坐在对面看着，偶尔伸手擦掉孩子嘴角的奶渍。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十分。
西装的秘密
衣柜最深处挂着一套深灰色西装，袖口已经磨得发亮。父亲只在最重要的时候穿它——家长会、毕业典礼、第一次带孩子去剧院。每次穿之前，他都要仔细熨烫，连内衬的褶皱都要抚平。
西装内侧口袋里，藏着一块叠成方格的旧手帕。那是孩子幼儿园时送他的礼物，上面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。手帕洗得发白，边角已经开线，父亲却始终带在身边。他说西装要有温度，其实是他需要这份温度。
夜晚的沙发
孩子睡着后，父亲会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。电视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，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茶几上放着孩子的作业本，他拿起来看了又看，虽然很多题目已经看不懂。
有时他会走到阳台上，点一支烟却不抽，只是看着夜色里的万家灯火。对面楼里有个父亲也在阳台站着，两个男人隔着夜色对视一眼，又各自移开目光。夜风很凉，他想起孩子踢掉的被子，转身回屋去重新盖好。
纽扣的痕迹
西装第三颗纽扣松了,父亲找了很久才找到匹配的线。他戴着老花镜，在台灯下一针一线地缝。针脚歪歪斜斜，不如妻子从前缝得整齐。缝到一半他停下来，想起这是结婚时妻子为他挑的西装。
孩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小声问要不要帮忙。父亲摇摇头，把线头咬断。第二天送孩子上学时，他特意挺直腰背，让那排纽扣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孩子突然说：“爸爸的西装真好看。”父亲愣了下，眼角泛起细纹。
沉默的对话
父亲很少说“爱”这个字。他的爱藏在削好的苹果里，藏在修好的自行车链条上，藏在雨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伞下。孩子青春期时，父子俩常常整日无话，可冰箱里永远有孩子爱喝的饮料。
直到孩子离家去外地读书，在火车站，父亲突然往孩子背包侧袋塞了一包纸巾。火车开动时，孩子透过车窗看见父亲一直站在原地，西装被风吹起一角。那包纸巾里夹着一张字条，上面只有两个字：“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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