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闹钟准时响起。我揉着眼睛起床,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。父亲已经穿好衬衫,正对着镜子打领带。我们沉默地吃完早餐,我背起书包,他提起公文包,一起走进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。
早班公交上的沉默
公交车上人不多,我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父亲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,突然开口:“今天公司早会,很重要。”我点点头,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那双手因常年工作显得粗糙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抽出几张纸币递给我。
“下午放学,去买件新外套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公事。我接过带着体温的钞票,知道这是他刚发的项目奖金。公交车到站,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,便匆匆汇入上班的人潮中。

一件新外套
放学后,我独自去了商场。按照父亲一贯的审美,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。试穿时,店员夸赞说很精神。我望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觉得这蓝色像极了父亲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。付钱时,我捏了捏口袋里剩下的钱,终究没有买任何别的东西。
回家的路上,我把新外套穿在身上。晚风有些凉,但衣服很厚实。我想象着父亲看到这件衣服时的表情,大概只会点点头,或者说一句“还行”。我们之间总是这样,许多话都省略了,许多情感都藏在最平常的动作里。
夜晚的声响
父亲加班到很晚才回来。他看见我穿着新外套在看书,果然只是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夜里,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。声音是从父亲房间传来的,像是抽屉被反复打开又关上。
我轻轻走到他房门外,透过门缝看见台灯还亮着。父亲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旧相册,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封面。他没有发现我,只是那样坐着,看了很久。我默默退回自己房间,那晚再没听到其他声音。
后来的日子
那件蓝色外套我常穿。父亲偶尔会在我出门前,伸手帮我理一理衣领。他的动作很轻,指尖碰到我后颈时,有些凉。我们依然话不多,早班公交上的沉默,晚餐时简单的问答,构成了日常的全部。
只是从那个夜晚起,我有时会看见父亲在阳台上发呆,或是对着某个旧物件出神。他没有解释过什么,我也没有问。有些奇怪的事,或许不需要弄得太明白。就像他给我的奖金,就像我选的那件外套,都只是我们之间,一种不必言说的懂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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