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转学生到来时,谁也没想到会改变顾言的一生。十七岁的林晚背着画板走进教室,坐在了顾言旁边的空位。从那天起,这个沉默的竹马身边,多了一个总爱问他问题的插班生。多年后,当已成为美术老师的林晚回到母校,推开那间熟悉的画室门,顾言正站在窗前,阳光落在他肩头,一如当年。

教室窗外的梧桐叶
高中三年,顾言的话很少。他习惯在课间望向窗外那棵老梧桐,直到林晚出现。林晚总有很多问题,关于习题,也关于顾言笔记本边角那些小小的简笔画。那些画里有窗外的梧桐,有飞过的鸟,偶尔也会出现一个低头画画的侧影。顾言从不解释,只是把笔记本往林晚那边推一推。

林晚学画很刻苦,颜料弄脏校服是常事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顾言的书包里总多备一件干净外套。他总在林晚弄脏衣服时默默递过去,什么也不说。那件带着淡淡皂香的外套,成了林晚整个高中时代最熟悉的温度。
旧笔记里的简笔画
毕业前,林晚收到了顾言送的一本厚厚笔记。里面是高中三年所有科目的重点整理,字迹工整清晰。林晚一页页翻过,在数学公式的间隙,在文言文注解的留白处,那些简笔画再次出现。这次更多了——有她趴在桌上小憩的样子,有她举着画板皱眉的模样。

最后一页没有文字,只有一幅完整的素描。画中的女孩站在画架前,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。右下角一行小字:“愿你永远有画不完的天空。”那年夏天,林晚去了南方的美院,顾言留在北方的大学。那本笔记被她带在身边,陪她走过四年异地时光。
画室重逢的午后
再次相见是在母校的画室。林晚作为新聘的美术老师回到这里,推开门看见顾言正在整理画具。他转过身,时光仿佛瞬间倒流。“顾老师。”林晚先笑了。顾言现在是学校的物理老师,兼管这间画室。他们像多年未见的老友,自然地聊起这些年的生活。

顾言从书柜深处拿出一个铁盒,里面是厚厚一叠画稿。全是梧桐树——春天的嫩芽,夏日的浓荫,秋天的金黄,冬日的枝桠。每一幅右下角都标着日期,从他们毕业那年开始,每年一幅。“想着你回来时,该看看它们。”顾言说这话时,正小心抚平一张画纸的卷角。
藏在时光里的偏爱
林晚开始布置新画室。她在储物柜里发现一箱旧物,大多是顾言这些年收集的美术教材和画册。每本书里都夹着便签,写着适合教学的建议。最下面压着一本泛黄的素描本,翻开全是各种角度的梧桐树写生,从教室窗口望出去的角度。

那些便签上的字迹从青涩到成熟,那些素描从生硬到流畅。林晚忽然明白,有些偏爱从来不需要言语。它藏在每年一幅的梧桐画里,藏在收集了七年的美术书里,藏在那个总是多备一件外套的书包里。当她在画室窗边坐下,看见顾言端着两杯茶走来,窗外那棵梧桐正在秋风里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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